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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绛唇——一篇不成熟的小说

树影横潭2018-06-21 07:25:45

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

——题记


 

 

<>点绛唇

 

我较少在Q群里说话,但有时也说,会扯一些与诗词有关的话题,或与人物有关的话题,有时也会嘚瑟一下如何填词。当然,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蜻蜓点水式的说,因为我都没有具体研究过。

某天,在我正嘚瑟如何填词的时候,一昵称为“酹月谁边”的人申请加我好友。看了一下,女,24岁,于是,我同意了。如果是男的,多半儿就会PASS掉。

我看到,她(酹月谁边)来自刚才那个群,一开口就问我如何作诗、填词。其实我仅知道一点点,不过,见她问我,我还是很开心的,至少,她肯定了我的某句话。虽然我并不虚荣,但被肯定至少不是坏事。于是回了她一句“我知道的不多,不过很乐意与你交流。”

现在,喜欢古诗词的人(我说的是真正喜欢,而不是为了显摆)毕竟是少数,玩儿古诗词的就更少了。能遇见实属不易,因此,见到一个,倍觉欣慰,带着这样的感情与她继续交流,越聊越投机。

她很喜欢诗词,但仅停留在背诵上,写,还没尝试过。见我在聊填词,就问我如何填。言语诚恳,不像是玩笑。我很郑重的回答“我水平很差”,以免让人家以为我是高手,从而耽误了人家。为此,向她道出了我的真实水平。

别看我说起来头头是道,其实水平很低的。每次填词,都需要查词牌格律,查词林正韵,然后依律而填,用词需反复琢磨,之后再多次修改,仅此而已。所以我说我水平很低,并不是谦虚。其实,我不大喜欢谦虚,但也不喜欢吹嘘,仅仅是是实事求是。不过,也有一点儿长处,因为我知道自己水平低,因此会用心去查,去向人请教。

聊了一段后,她问我要《点绛唇》的格律。我记不住,因此截图给她。她说不懂,我给她解释,她仍说不大懂,我又详细解释。可能是她觉的词牌太过深奥吧,可能是我表达的不清吧,总之,几遍之后,她才勉强说“知道了,我试着填填看。填好后,帮我修改一下。”

几天后,她又在Q上找我,把填好的词发给我,让我修改。我看了一下,比我水平高。又看了一下格律,发现格律上有些问题。我怀疑她应该是不知道词林正韵和平水韵的区别,因为她用平水韵填词了。于是,我给她说了二者的区别。又过几天,把修改之后的词发给我,已经大改,其词如下:

 

燕子回时

微风轻拂纤纤柳

萼肥芽瘦

点水春池皱

难得黄鹂

难得清音奏

牵君手

汗侵衣袖

一网红尘囿

 

<>忆江南

我觉的她有些奇怪,不管什么时间,每次都聊不了多长时间,都是聊到心痒处,她就说有事,然后下线,并且活动也不规律,上网比较少,这不大符合年轻女孩儿的性格。不少时候,想和她聊聊,但她都不在线,因此,只能等她找我,这未免有些遗憾。

从她的谈话中,可知其古典文化有一定的修养,诗词歌赋,经史子集都可以聊,诗人、文学家,可信手拈来,名人掌故、轶事,也是如数家珍。她从不说自己,虽然我很想知道,既然她不说,我也不便多问。我觉的,做人应该识趣,别人不愿提起的,或者不愿让人知道的,就不要跟八婆或狗仔队似的,刨根问底,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。

以前一般三五天就能联系我,可断断续续的聊那么一会儿,而如今,都快半月了,仍未见到她的影子,觉的生活里少了点儿什么。

时间一天一天地过,依旧没有她的消息。有时我想,是不是我哪里说话不对,或者不合时宜,从此不理我了。我几经回忆、琢磨,从未聊过与诗词、文学、人物无关的内容,也没对这些发表过见解。想到此,我释然了。看来是她真的有事,没时间或不方便上网。

某天下午,四点半左右,她上线了,问了我一个从未想到的问题:

“你恋爱了吗?恋爱什么样子?”

这相当出乎我的意外,试想想,距上次聊天,已经一月有余,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?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也没谈过,不知道。”我脸上一阵红,结结巴巴的说。对她这样的转变,我很不适应,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了。

“世界很美好,我爱这个世界,好想谈一场恋爱呀!”她感概到。

“那就谈呗,找个谈的来的。”我心里一阵窃喜。我知道,这是她的心声,透露给我,应该是对我很信任,至少把我当成了亲密朋友,虽未曾谋面。

“我上次填的《点绛唇》怎样?有没有可取之处?”她转而谈填词,我有些许失落,但转瞬即逝,她能联系我已属难得,何必在意谈什么呢?况且诗词也是我喜欢的。

“挺好的,比我水平高多了。”这不是恭维,是实话。

“我觉的还凑合,不想提点儿意见么?”她很开心,随口反问我。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,她也知道,我是不会敷衍她的。因为以前跟她谈过应怎么修改,虽然我谈的不一定正确。

“意见没有,建议倒是可以。现在你明白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区别了吧。”以真相对就是好,不用在意她是否会介意,一点即透。

“明白,多谢。喜欢江南吧,烟雨江南!”我能觉出,她很开心。

“文人大多喜欢,我以文人自居,能不喜欢吗?”

“对,文人大多有江南情结。”

……

这次聊的时间很长,差不多有一小时,到我快下班时才结束,聊的内容基本都是江南的山水、人物。

几天来,我一直在琢磨她和我的关系,隐隐觉得,她对我有一定的好感,这应该不是自作多情。看看她填的《点绛唇》,写的分明是与心上人踏春的情景,难道那个让她牵手,让她消瘦的人是我?于是,我填了一组不太成熟的《忆江南》,发给了她。

 

多少梦

胜境在江南

纸伞撑开思雨巷

乌篷摇起赏游船

燕雀亦呢喃

 

多情雨

烟雨锁江南

摇曳水边风摆柳

徜徉桥畔鸟嬉莲

吹奏弄丝弦

 

恬心绪

喧闹守安娴

风雅韶华孤寂泪

水波荡漾月光斓

星下且盘桓

 

 


<>采桑子

两天后,她上线了,说很喜欢我填给她的《忆江南》。

“前两首写了江南旖旎的风光、与意中人同游的美好,第三首怎么转而忧郁了呢?”

“猜猜看?”

“与某个女生有关吧?”

“与你有关。”

“啊~~~看样子我没猜错。”

“你看懂了我的词里的意思?”

“你也看懂了我的意思呀!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对呀!”

“是,我看懂了。”

……

聊了好久之后,我还是没吐露出那几个字。她说:

“怪不得没女朋友呢?男生怎么可以这么腼腆?”

“可是……好吧,我承认我爱你。”

“爱我可以,但你了解我吗?”

“你也不了解我呀!”

“聊了这么多天了,有如此文化,如此心胸,最重要的是如此含蓄、腼腆,人品应该不错。”

“是不错,与我相比,你更豪爽,人品应该比我还好才对呀。”

“我说的不是人品,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好了,告诉你吧。”

“好!”

“其实,我得了白血病,命不久矣。”她说的很平静,也很坦然。

“什么!”

我绝对想不到,如此文雅的一个女生,会不久于人世。只觉得心里阵阵绞痛,同时又有些眩晕,大半天才回过神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……

她见我不回话,一连发了若干个“怎么了?”

“我想去探望你,可以吗?”平静了一下后,我问。

“什么?”这次又轮到她惊讶了。

“我想去探望你。”

“稍等,我问一下妈妈。我叫刘雨霏,你叫什么?”

“很好!北风其喈,雨雪其霏。我叫陈清翔。”

“名字很熟悉,高飞兮安翔,乘清气兮御阴阳。应该来自《九歌》吧?”

“这可以看出来?”

“不是的,在我未出生前,爸爸为我取名,如果是男孩儿,就叫清翔,如果是女孩儿,就叫雨霏。”

“原来这样啊,你父母好有文化,是教授吧?”

“对,我爸是XX大学中文系副教授,满口牢骚,一直也评不上教授。你呢?”

“我?”

“对呀,你的名字?”

“哦,这个呀。我本名庆祥,无意中发现‘清翔’这个名字,自己改的。我是标准的农民。”

“那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
“也没什么,老妈虽没读过多少书,但很支持我读书,虽然我学习不是大好,但书还是读了一些的。”

“原来这样子啊,你妈妈真好!”

“你妈妈不好吗?”

“很好!妈妈在教育孩子上,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”

“是呀,孩子小的时候,毕竟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长,潜移默化中,就影响了孩子。”

……

又聊了一会儿孩子教育,她说:

“我妈同意了,三天后是周末,你可以过来。”

“我想今天或明天过去,可以吗?”

“你不上班吗?”

“上呀,中午过去。”

“那时间太紧了,还是周末吧,周末时间充裕。”

“好的。那就周末吧。你喜欢什么?”

“你过来就好,什么都不用带。其实我也很好奇,你到底长什么样子?”

“你可能会失望。”

“不会的,有如此学识,不会差的。对了,我家在XXXX号,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,电话是152xxxxxxxx,很好找,找不到可打我电话。”

“好,我记下了。我的电话是151xxxxxxxx,你也记一下,如果突然接到电话,不要吃惊,不过我一般不会打电话打扰你的。”

“好,我也记下了。”

“你妈怎么那么开明,怎么让你和陌生男生见面,并且还可以去你家?”

“我们是陌生人吗?”

“那倒也是!不过……”我停了一会儿,继续说“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,不知可不可以问。”

“什么,问吧?”

“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,怎么在家?”

“我觉的在家静养好,就回家了。”

“噢,原来这样啊。”我意识到了病情的严重,如果可以治,绝对不可能回家的。

……

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继而安慰她,不过,没提病情的话。她倒好,看的很开,反而开导我。

 

 

三天后,我买了挺大一束花,有康乃馨、满天星、紫罗兰、剑兰、马蹄莲,还点缀了些石竹,另有店主搭配的不知名的叶子,正中间,是一支香槟玫瑰。捧着花,奔赴她家,心里有些忐忑,感觉像求婚似的。

她家的确很好找,很容易就找到了,只是那小区看上去有些旧,应该有二十多年了。到了单元门口,本可直接上去,但为了尊重,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。她的声音很清脆,柔媚中带着几分刚毅。

上楼后,她为我开门。

“陈清翔,欢迎来我家。不是说不让带东西吗?不过我想到了。”

“想到了什么?”我略有些紧张。

“送我一束花呀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“你觉的这很神奇?”说完,接过我手里的花,把我让进屋里。然后说:

“除了书之外,我家就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了。”

“那很好呀,与书相伴,知性,且永不寂寞。”

“你不也是爱书之人吗?”

“是的。我有没让你失望?”

“没有,只是比我想象的要矮那么一点儿,胖那么一点儿。”

“想到我戴眼镜了?”

“想到了。”

几句寒暄后,她把我让进了她家的书房,把花插进了书房的花瓶里。看样子,她还真知道我要送花。

她家的书房不大,但两面墙放了书架,书架上都是书,另一面墙也放着几箱书,各种各样的书。刚坐下,还没聊几句,听到有人敲门,敲书房的门。

“我妈要进来。”

“那我开门。”说完,立马开门。她妈进来了,左手端了一个果盘,右手提着一壶开水,同时还拿着一袋茶。

“阿姨好!”

“好,很好。”看样子她妈很高兴,稍微停了一下,接着说,“不用为我开门的,我敲门的意思是打断你们一下。”然后转身对她女儿说:

“霏霏,照顾好客人。小陈可比你懂事多了,你都不知道为我开门。”说完,对女儿微微一笑。

“知道了,妈,我会照顾好客人的。你都不让我为你开门,现在反而说我。”

“是妈妈不对,我女儿最懂事了。”然后转身对我说:

“小陈,霏霏,你们聊吧,我忙点儿别的。”

“阿姨,那你先忙吧。”

“好,你们聊吧。”说完,带门出去了。

好一幅温馨的画面!如果是我,是绝对不可能这样撒娇的。

“你妈怎么放心见网友,并且还可以来你家?”

“在这方面,我妈对我控制比较严,不让我随便交朋友的,哪怕是同性朋友,就更不要说异性的了。不过,她相信我的判断,还是那句话,有如此学识,不会差的。”

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虽然见到我之后,他妈觉的我不错,她女儿与我交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见面之前,她是不知道的,全凭女儿的描述。这让我隐隐觉的,她的病情的确非常严重,也就是说,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,不管她想做什么,妈妈都允许。

“怎么了,你?”见我低头沉思,她忽然问我。

“没什么。没想到这么快能见到你。”

“是吧,我根本没想到会见你,但不也见了。”

“与我想象的一样,很是清秀,但有一点儿我预料错了,你的气色很不错,比我预料的要好很多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对呀。”

“那是我心态好,只要开心,气色肯定不错。”

“这我得向你学习,虽然我看的也比较开,但与你比,还差的远呢。”

“这个与先天有关,后天经历也很重要。多经历些挫折,尤其是经历生死后,只要没被彻底打垮,慢慢地也就看的很开了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,只是有些事放不下。”

“先看淡,再放下,慢慢来。”

“我只能勉强做到看淡的。”

“那离看开已经很近了。”

……

简单说了几句这些,就把话题就转移到了诗词曲赋联等古典文化上,聊起诗词,总有说不完的话,总有聊不完的题。

时间过的很快,一暖壶水,都快被我们喝光了,我们聊的也是兴致勃勃。她看了一下手机,然后对我说:

“我妈买菜马上回来了,在这儿吃个便饭吧。”

“啊——这……这……”刚才还口若悬河的我,马上变的哑口无言了,还觉的脸上阵阵发烧,火辣辣的、通红通红的。

“不好吧,第一次见面,第一次到你家,就在你家吃饭,这不好吧。”我平静了一下继续说。

“咱们神交已久,应该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了。现在到饭点儿了,在老朋友家吃顿便饭,不是很正常的吗?”

“可是……但是……”我又有点儿语无伦次了。

“没有可是,也没有但是,我决定了,就在这儿吃吧。”

“那好吧,客随主便。”如果这个时候,我离开的话,会让她很难堪的,于是我决定留下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

“那咱们下去接你妈一下吧!”

“好的。其实不用去接,因为我妈不会买多少东西。”

“还是去吧。”

“好,听你的,咱们五分钟之后下去。”

“好!”我起身把椅子往书桌方向移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吗?一般情况下,我是不会在书房会客的,我父母也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一般情况下,在客厅会客,遇到真正的文化人,才会让进书房,因为……”

“因为没文化的人,与书房不搭调,说不定还会把书搞的一团糟。我也很讨厌别人糟蹋我的书。”还没等她说完,我就补充说。

“原来你也这样啊,这我从未对人说起过。”她笑的很灿烂,显然是因为找到了共鸣之人,与我更近了一步。

“是的。某些人向我借书,我是不借的。某些人,只要有需要,是可以任取我的藏书的。”

“与人相关?”

“是的。爱书之人,可以任取,因为我借出去啥样,回来还是啥样;反之,呵呵。”我没往下说,因为知道后面的话。

“是的。这基本与文凭无关。我爸的某些同事过来,他也是在客厅会客的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……

我们边聊边下楼,下楼后一看,她妈已进了小区,快到楼下了,我们迎上去。

“阿姨,我帮你拎吧。”

“妈,我们接你来了。”

“没事,我拎吧。”见我坚持要拎,她就不再坚持,把手上的东西给了我一部分。然后对着女儿说:

“是小陈的主意吧?”

“不是,是你女儿说要下来接你,我才陪她下来的。”

“不用替她辩护,以前是我不让她下来接的。现在有你陪着,走走也好。”

“妈,给我留点儿面子好不好?不要什么都说出来嘛!”

“好,好,好,我女儿很乖很勤快的。”

“就是嘛!”

……

边说边上楼,上楼后,她妈说:

“你们去书房继续聊,我来做饭,蒸米饭没意见吧?”

“好!阿姨,我经常做饭,来帮厨吧。如果可以,还可以做个菜。”

“小陈,真不用,阿姨做就可以了,你们聊吧。”

“聊了一上午,也该调节一下了。”说完,拎起菜到客厅的茶几边,边上有垃圾筐,看到茶几下有削皮刀,想来应该是经常在这里择菜的。见我拿菜到了茶几旁,刘雨霏也过来,与我一起择菜。我们做的,也就是择择菜,连洗菜都没有,更不要说做汤做菜了。

饭做好后,摆到了客厅的桌子上。菜不多,但看上去很诱人,想来吃上去肯定也不会错。看刘雨霏的爸爸不在,我问:

“阿姨,刘教授怎么不回家吃饭,周末也上班吗?”

“不是。他有点儿闲事,早上就出去了,估计晚上才能回。”说完,脸上露出少许忧虑,但一闪即逝,如果不细心的话,是注意不到的。想来他出门是为了女儿的事。

我也没再追问,装作什么都没发觉,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
“不用等她,咱们先吃吧。对了,小陈,你喝什么酒?我现在去拿。”

“不用不用,我喝不了酒,刘雨霏没跟你说过吗?”

“她没说。少喝点儿没什么的。”

“我真喝不了酒。”

“这倒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
……

然后,边说边吃。吃完后,帮忙收拾碗筷,收拾完后,稍坐了一会儿,我说:

“打扰了一上午,连饭也吃了,我必须得走了,你们也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
“那好吧,我就不留你了,欢迎再来。”

“我想……”起身后我说,脸上火辣辣的,欲言又止。

“什么事,说吧。”

“我想带雨菲去外边走走,等以后有机会了。”虽然说出来了,但脸上还是发烫。一是因为害羞,二是怕被拒绝。

“原来是这个呀,我答应了,看你的时间吧。”

“妈————”刘雨霏妈妈的话音刚落,她就发言了。像是撒娇,又略带一丝责怪。

“怎么了?等有机会了,小陈陪你出去走走,不是挺好的吗?”

“好吧,我怎么感觉你强行做我的主了呢?”

边送我下楼边说,到楼下后,我说:

“阿姨、雨菲,你们上去吧,我自己走就可以了。”

但她们还是送到了小区门口,边走边说。

一周后,天气很不错,打电话给刘雨霏,说可以出去,于是去接她。下楼后,见她一袭白裙,脸色红润,很是精神。我见到这些,也很开心,问她:

“可以爬山吗?”

“我也想去,但恐怕不行。”

“那好,咱们去植物园,如果累了,可随时坐下休息。”

“好,那咱们就去植物园。”

 

植物园中,那些花花草草就成了我们谈论的话题。

都喜欢江南,喜欢江南的山水,此处虽不是江南,但有水,哪怕是一池水、一潭水,也足以开心那么一阵子了。这里有人工湖,湖中有荷花,大朵大朵的红的、白的荷花,点缀在荷叶间,煞是可爱。于是,忍不住脱口:

“接天莲叶无穷碧……”

“映日荷花别样红。”还没等我说出下句,她就接下句了,然后说,“想对诗吗?”

“想啊,但这与现在的环境不搭调吧。”扫了一下边上,有不少人,摆出各种姿势,不停咔嚓咔嚓的自拍。某些人就这样,游玩儿就是为了拍照,各种自拍,然后晒照片,至于什么景,甚至去的什么地方,都不清楚,只知道拍照、炫耀,不知道这样的游玩有啥意思。

“也是啊,那咱们去别的地方吧。”

“好,咱们去那边吧。”说完,伸手指向某处。那边,人没几个,且有一座小桥,可惜不是古雅的木桥,而是大理石装饰的一座石桥,我们向那石桥走去。无意间,就拉住了她的手,她的手动了一下,与我五指紧扣。突然意识到拉住了她的手,脸上微红,她把嘴贴向我耳边,轻声说:

“你好腼腆呀,这么长时间,都不敢牵我手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,赶紧过去!”责怪中带着几分撒娇,那感觉很好。

“好,咱们过去。”五六百米走过去,站在了小桥上。手心有些湿润,因此松开手,擦了一下。她看着我,我也看着她,把目光停在她脸上,发觉她脸上有一丝疑惑。于是我伸出右手,揽住她的腰,她也顺势靠在我肩头。忽然,一阵风吹过,飘来一缕荷香,也有她阵阵发香、体香。很想把她拥进怀中,吻吻她,又怕唐突佳人。

有佳人在怀,心跳的厉害,同时又有阵阵窃喜。就那样静静的搂着她,竟忘了对诗的事。一会儿后,凑到她耳边,说:

“还对诗吗?”

“不解风情。不过我喜欢。”

“喜欢什么?”

“和你对诗呀!就这样搂着我,咱们对诗。”

“有奖励吗?”

“有哇!想要什么奖励。”她愣了一下,继续说,“我知道是什么了,答应你!不过那可不容易呦。”

“我想要什么?”

“刚才把嘴靠近我的脸,犹豫了一下又离开,还能有什么?”她低声说,面露羞色。她明说了,说的我的脸很红,搂她的手有些松了。

“大方一点儿,干嘛那么扭扭捏捏的。咱们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
于是,我搂紧了她,说:

“那咱们对诗吧。”

OK. 你出上句,如果我对不出来,你可以吻我。要不要我放水?”

“你说我不如你?”

“是呀!背诗,你不如我;写诗,我不如你。”

“那咱们试试吧。先拿了奖品可以吗?”我大胆的说。

“先拿奖品?要是你输了呢?”

“我真输了的话,你再吻回去呗!再说,你不是说放水了吗,怎么可能输?”

“你真让我放水呀!”

“我尽我最大的努力,争取赢你。”

“那……那好吧,我就在你怀里呢。”说完,闭上了眼睛。

见她默认,就轻轻的吻了她一下。

过了一会儿,她睁开了眼,说:

“不是要吻我吗?怎么像蜻蜓点水一样。”

“附近还是不少人,我不好意思。”

“那你这样抱着我,咱们对诗。”

“说与荷花相关的诗吗?”

“当然,你说上句吧。”

“好。荷叶罗裙一色裁,

“芙蓉向脸两边开。”

“绿池落尽红蕖却,”

“荷叶犹开最小钱。”

“菡萏香连十顷陂,”

“小姑贪戏采莲迟。”

“月明船笛参差起,”

“风定池莲自在香。”

“芙蓉不及美人妆,”

“水殿风来珠翠香。”

“惟有绿荷红菡萏,”

“卷舒开合任天真。”

……

没对几句,就有人过来,小声嘀咕,好像在谈论我们,当然,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,根本不是在讨论我们。但我们还是走开了,因为这里已不再属于我们。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笑,咔嚓咔嚓的拍照。我们,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另类。

离开水边,我们去了一个角落,那里有不知名的小野花。我们正想找一处安静的所在,那里正合适。那里有围墙遮挡,有些阴凉,最重要的是几乎无人问津。从附近搬来两块平整的石头,在上边铺上报纸,相偎着坐在一起。不说话,彼此感受对方的心跳。

她累了,就那样睡着了。我怕她倒下去,想把她往我身上拉一拉,没想到把她弄醒了。

“别松手,抱紧我。”她迷迷糊糊地说。

“没松手,抱着呢。”边说边把她搂在怀中,她很幸福,我也很幸福。她醒来后,我问:

“还想走走吗?”

“可以,你得拉着我的手。”

“好,我不放手。”然后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,“我想和你长相厮守。”

“我们不是守在一起么?”她也低声说。

“你不知道我的意思?”

“知道。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这次轮到她不能出口了。

我知道她的意思:她知道自己命不长久,和我交往的话,那还可以,如果确定恋爱关系,对我是不利的。她走后,我还要继续生活,对我以后的婚姻,无疑是有影响的。

“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你看你我情深如此,可谓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能在一起一天,就开心一天,有一天,就是天长地久。你难道不信我的心?”

“我信!好,不说了。我同意。”

“那咱们合填一首《采桑子》,写一写咱们以后的生活,好不好?”

“好。可是我记不住格律,也记不住韵。”

“我也记不住,咱们回去以后写。”

“好!我填上阕,你填下阕。”

“好!那咱们还走走吗?”

“走,好不容易出来一次,岂能不多走走?不过,我希望去人少的地方,尽量去没人的地方,我想清净。”

“明白。”我起身,拉着她的手,把她拉了起来,然后揽住她的腰,向某个方向走去。

回家后,我们依约填《采桑子》。

 

风平浪静晴天好

古树枝桠

湖面莲花

茉莉婆娑逐日斜

 

林间彩蝶翩翩舞

刹那明霞

月笼窗纱

忙碌堂前且奉茶

 


 

<四>点绛唇

有过那次单独外出,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。只要有空,并且天气不错,就去约她,或者她约我,然后,一起到附近走走。每次外出,都很甜蜜,过后,都是一次甜蜜的回忆。

时间过的很快,转眼就是初秋。她的病情没有明显恶化,当然,也没有好转。

一个周六的早上,她打电话给我,说想去爬山,我马上去她家接她。在去山下的车上,我问她:

“不是不能爬山吗?”

“不是有你吗?”

“是呀,那又怎么了?”

“你会帮我完成心愿的。”说完,又在我耳边低声说,“我走不动了,你会拉我一把,甚至背我一段,以前,我不想让你太累,所以,才说不能爬山的。”

“是!我会帮你完成心愿的。”我开心的说,同时心中隐隐作痛,她的话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,赶着完成自己心愿似的。我虽然没表现出来,但以彼此之间的了解,是不会不知道的。不过,她很开朗,不想那么悲切的过罢了。

到山脚下,休息了一会儿,开始登山。登山路上,修有台阶,并不难走。拉着她的手,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随时休息,不在意走多快,不在意能否到达山顶。在平坦处,休息好了,有时会背她一小段,她怕我累,很快就下来了。其实,如果不是她这样,在这样人多的场合,我是不会背她,不会这样秀恩爱的。现在,就算我天天背,能背多少天呢?

真有人不知死活,竟然穿着高跟鞋,并且是细跟的高跟鞋上山,不知能上几级台阶。

很意外,我们到了山顶,所用的时间比平时翻了一番。山顶有一块平地,平地边上有一棵很高很粗的槐树,人们把它当成了许愿树。她看到了,很开心,不顾疲劳,走到树下,双手合十,低头默默许愿。我在她边上静静等待,因为我不相信这些。她许完了愿,对我说:

“你怎么不许愿?”

“好,我现在许。”说完,也学她的样子,默默许愿。我许愿结束后,她问:

“你不信吧?我也不信!”

“看你那么虔诚,我还以为你信呢。原来我没看错。”

“你没看错!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许愿吗?”

“求个心里安慰呗。我能不知道你的心?”

“我知道你知道。咱们随便走走吧。”

……

在上边休息了一会儿,又四处走走,就回家了。

到她家后,看她妈有些悲伤,不过见我们回来,还是强颜欢笑。我们一起安慰了她妈几句,对雨菲说:

“你休息吧,我回家了。”

“那我休息一会儿,不送你了。”她说着,就起身,走向卧室。她也知道,我有话和她妈说,就借故走开了。

“好!走了多半天,也累了,赶紧休息吧。”

她妈起身送我,出门后一阵哽咽,对我说:

“她……”只说了一个字,就说不下去了。

“我知道,不管雨菲发生什么,都告诉我,我希望她每天都快乐!”

“谢谢你,小陈,谢谢你陪她。”

“不用谢,我真的很爱她。她在我心中,是无可替代的。”

……

边说边下楼,下楼后与她妈道别。

之后,我们又一起外出几次,虽然笑容依旧,但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
一个周五的上午,我接到了她的电话,听声音,是她妈打的,哽咽着说:

“现在霏霏不行了,她怕你太难过,不让我告诉你。但是,如果不告诉你,对你对她,都太残忍了,只是苦了你了……”

“妈,别说了,我马上过去!”这是我第一次喊“妈”,说完后,马上打车去她家,匆匆上楼,看到她家的人都在,她妈搂着填,眼都哭肿了,她爸也满含泪水,守在床边。

“爸,妈,把她交给我吧。”听到有人喊“爸妈”,她睁开了眼。我上床,把她从她妈怀中接了过来。轻轻的说:

“霏霏,我来了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你会来的。很高兴……看到你,我怕……你来,又盼着……你来,因为……因为……我……希望……在你怀中,静静……离开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我已泪眼朦胧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别哭,否则,我走……走了,也不会……瞑目的。”

“别说了,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”

“我希望……希望……希望来世,能……能……能做你的……妻子。”

“现在,你就是我的妻子,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。”

“不可以……”她轻轻抬起手臂,想是要阻止我说话。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身,用手帕或衣袖擦眼泪。

“别……别……别哭……别哭,能……能……能在你……在你……怀中,我很……很开心。”

我搂着她,对她说:

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
“与子……偕老,来……来……来世吧,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走了,你……你……你要……你要……你要找个……找个……找个……好……好姑娘。”她说的很微弱。

“我只要你!”

“听……听……听话,否则……否则……否则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不会……不会……瞑目。”

“我只想要你!”

“听……听……听……听……听……话……我……”

“好!”我紧紧搂着她,怕她远去。

“那我……我……放心……了……我……”她脸上露出了微笑,然后头一歪,永久闭上了眼睛。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劈里啪啦的滚了出来,他们也都跟着大哭了起来。

哭了挺长时间后,她爸说:

“小陈,谢谢你,谢谢你这么长时间陪她,她走的很安详。”

“不用谢!我心很疼,失去了心上人。”

 

几天后,她妈打电话给我,说有东西给我,这又开启了我的泪腺。到她家后,她妈给我一个日记本,说:

“这是你们相识后她的日记,还有你们一起时写的诗词,给你吧。她说让销毁,不让给你,但我看你们如此情深,就算以后女朋友知道了,也不会有事,甚至还会加分。另外还有她的书、日常用品,也一并给你吧。”

“妈,谢谢你,谢谢你给我这些,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说完,泪如雨下。

“孩子,别哭。你喊妈不合适,还是喊阿姨吧。”

……

回家后,不忍看那些遗物,但还是看了那个日记本,当初的一幕一幕,她的音容笑貌,浮现在眼前,泪水婆娑而下,我用手接住泪水,怕打湿了日记本,然后把头移开,但还是落了几滴在上面,赶紧侧身擦拭,还好,没有大问题。我擦干泪水,平静心态,在那日记本上写下了下边的《点绛唇》:

 

但觉秋来

几多彩叶纷纷雨

蝶飞花舞

缥缈轻音吐

 

曲径通幽

行到情深处

呢喃语

绛珠难驻

只影随云去

 

 

后记:很久之前,就开始构思了,但开了个头,就搁下了;以后又数次动笔,但每次都写不了几行;春节放假后,才算有时间写,直到今天,才算写完。

其实,我不会写小说,这篇也不知算不算小说,至少算是一种尝试。我很想把经历过的事、心中所想的事,加工整理出来,作为一种纪念。

ta,就把真心给ta,不要夹杂杂质。

缘,无所谓有,无所谓无;爱,存于心底,检于行中。


田士勋

Feb 9th2016

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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