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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|| 酒稳十年(中)

吾2吾2018-06-21 08:27:11




中章




【前情提要请戳这里☞】小说|| 酒稳十年(上)






坐在宫墙上的玄衣少年便远远望见,阁楼顶处的那豆昏黄。

此时月隐云后,没人注意到,一道比暗夜更深的影子,迅疾地飞下高墙,直奔集贤殿而去······




图源 微博上神仙画画的某位大神



“这……”

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果然先打算着总是好的。你是不是想夸我?无妨,小子我一直这样,谋定而后动。”

十郎低头专注着手下的地图,没等张生道出疑问就打断,张生对他脸皮之厚颇为震惊:

“你……”

“都说了不用夸我,这样我会骄傲的……”

说着,十郎还摆了摆手,只是目光依然黏在地图上。

沉默是金,沉默是银。

张生腹诽。

未几,他终是忍不住开了口:“是这里,赤原。”

十郎抬头的一瞬,张生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迷茫。

这少年会认图么?

似是从张生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,十郎难得羞涩的挠头:“某……以前在学堂偷懒偷的有些多……”

张生撇撇嘴,借口不错,可惜啊……这图不知为何人所绘,许是为附风雅,用的是十分生僻的小篆。

直接说不认识这字不好么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
巧了的是,张生当年拜的老师,业余爱好就是捣鼓金石古字,小篆正是他所长。

“赤原?此名字有何由来?”十郎趁此转移话题,连凑过去问道——地图已被张生自然地接手过去。

“这里······约摸曾是一片赤红色?”

张生抬眼望去,如今的赤原,是草齐膝深,茫茫野绿一片。

“不对,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故,而且我直觉,这背后缘故定与这剑有关。”十郎摩挲下巴思忖道,他拍拍张生的肩:“某有一想法,不知张郎可否附耳来听一听?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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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明星稀,张生提着灯走在宽阔的宫道上。

不同往日值夜的坦然,他微缩着脖子,攥紧手中的灯柄。一股夜风吹来,张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太紧张了,放松放松······

“前方是何人!”

呵斥从天而降,张生连低头弯腰恭敬道:“某,某是集贤殿张生,今日当值。这是腰牌——”

金吾卫仔细检查了他的腰牌,软了些语气道:“张大人今日是有些不舒服么,面色看起来不大好啊。”

张生将脸往阴影里侧了侧,半握拳在唇边咳了几声:“咳咳,许是天凉不慎受了些寒气,无妨的,多谢。”金吾卫其实识得张生,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,关心几句后就继续巡逻去了。张生这才长吁一口气,快步朝集贤殿走去。

领了钥匙开了锁,张生点亮桌上的灯台。他以掌护火,小心翼翼地端起灯台。跳动地火烛一点点映亮他的四周,行走在数米高的层层书架下,他像是蚂蚁挪动在“巨兽”的包围间。

这里是集贤殿,藏有历代典籍的集贤殿。

所谓史书典籍浩如烟海,没有人比张生更能体会。

执灯的“蚂蚁”张生,缓缓移动在这“烟海”间,约摸一个时辰,才巡视到最高层。与往日不同的是,他走到阁楼西边处,将窗牖轻轻推开。坐在宫墙上的玄衣少年便远远望见,阁楼顶处的那豆昏黄。此时月隐云后,没人注意到,一道比暗夜更深的影子,迅疾地飞下高墙,直奔集贤殿而去······

“嘿,看什么这么入迷!”

正在窗口发呆的张生猛然惊醒,眼前忽然倒悬下来一张脸,吓得他扔掉了手中的烛台。眼见灯台就要倒翻在地,一场大火在即,张生即将满门不保。横空伸出的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灯座。

“呼——”

张生与来人都长纾一口气,随即互相怒目相指☞:“你作甚!”异口同声,得十分默契。

玄衣少年正是十郎,他收起手转身就往内走,似是一刻也不愿耽误地道:“战国典籍在哪一层,麻烦您老给指个路!”张生只好将余悸压回,回答道:“就在这一层,年代越久远的放的越高。”

“啧啧,这尘土积的,都可以种一园的花了。”

“嗯?燕······日火?”

“那是‘燕地春秋’!”

十郎边抱怨边翻着,嘴上和手上的活儿一刻也没停。张生也忙,嘴跟手都忙,十郎放错地儿的他得正过来,十郎念错的,他也忍不住出言纠正。

“这个这个,什么寿允?”

张生接过来,借着灯火细了看,不禁扶额道:“这是《梼(tao)杌(wu)》,是已失传的楚国史书······咦?楚国!”

此话一出,两颗黑脑袋立马凑在一起,张生看书一目十行,未几便翻完了。十郎见他合上书立时问道;“如何?有提到赤原的来历么?”

张生摇头,握紧了书。十郎不甘心继续问道:“那把剑呐?有提到插入石头的剑么?”张生依然摇头:“这书,是后世伪的。”

“日!皇帝也收假书,真没意思!”

张生下意识想替皇帝辩解几句,忽然脑内灵光一现:“或许有一个地方也可以找到!”

“哪里?”十郎闻言又来了精神,却见张生忽然息了声。若是灯再亮些,他定会瞧见张生的耳尖早已通红,目光变得——有些幽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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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喂,我说子玉,你是不是在报复那日我吓唬你。大可直说嘛,何必,何必······带我来这里呀······”

十郎努力将身子缩在张生后面,忽视他比对方高出半截的事实。张生听见他喊了自己的字,想的是他什么时候跟这小子这么熟了,也没解释他带十郎来醉扶归的缘由。

这可是玉京鼎鼎有名的——勾栏瓦肆啊。

若是被某人知道,真是要了他老命。

 

这时,迎面而来一穿戴富丽的妇人,妇人见了张生似乎有些不悦:“张郎来的不是时候呢,莺莺他今日不见客。”说着就瞅见了张生身后的十郎,犹如变脸绝活儿般,妇人立时堆了满面的笑容朝十郎道:“哟,这位俊俏的小郎君瞧着有些面生,可是之前从未来过这里罢。无妨,我陆二娘保证让你高高兴兴地来,神清气爽地出——”

张生抬步挡住了她,弯腰行礼道:“二娘,某是有要事求见莺莺,还望二娘成全。”二娘闻言哼了一声,十郎从随身锦囊里掏出一粒金锞子,笑嘻嘻地递给了她:“多谢二娘成全。”

二娘再次上演变脸绝活,笑成一朵花:“既是小郎君的请求,哪有不应下的道理。”说罢,侧身给他二人让出道来,“只是,有话请快些说。”

莺莺觉得今日这画面怎么看,都有些······奇怪。张生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却似在忍着什么,给憋的满面红透。他旁边的小郎君,一忽儿站起来四处转悠,一忽儿坐下来撑着腿。反正就是坐立不安。

“张郎?”

她举声问道,殊不知这一声叫的,张生三魂飘出了一魂。张生这才干咳几声,开了口:“某此次前来,是想向莺娘打听一些事······”

 


“‘鬼市’?张郎打听这个作甚?”

张生简单将他二人寻剑的事说了一遍,莺莺倒是意外地十分好奇:“是挺有意思的。这样,五更时分我让春枝带你们······”

话音尚未落,忽听门外一声大喝,房门应声而倒:

“斗秋山,你娘喊你回家吃饭!”

房内的张生与莺莺俱是一惊,十郎身形一僵暗呼完蛋。见门口立着的是位年轻的小娘子,莺莺站起身行礼问道:“这位小娘子可是寻错了地方,这里并无姓斗的郎君。”

谁知那小娘子也回礼道:“惊扰娘子了,只是——”她吹了声口哨,不知从哪里奔出来一道闪电般的黑影,张生定睛一看,竟是条细犬!

“‘黑将军’老远就闻到姓斗那小子的骚气了,不会错的。”

十郎再也无法稳坐泰山,身子一倾就要窜出窗户。谁知来人早就看透他的打算,先他一步堵住了窗。小娘子抬手捋了捋搭在胸前的长辫,眼波流转柔柔地开口:“十郎。”斗十郎也抬手帮她捋了捋碎发,柔柔地回道:“灵犀······”

灵犀伸手抚住十郎的脸颊,依旧柔声问道:“十郎,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
十郎似有些陶醉,亦笑眯眯地道:“这里——不是小娘子该来的地方呢。”

“哦?”唤作灵犀的小娘子笑的愈发温柔,她的手划过十郎的脸颊,停在他的耳垂处。十郎暗呼不好,准备运气移步,谁知剧痛立时从耳垂传来,灵犀揪住他的耳将他痛到弯下了身板,还是柔柔地问道:“这里——貌似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罢——”

张生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在隐隐作痛,连打断道:“是某不好,是某让十郎来的。只是事权从急,不知夫人——”

还在挣扎的十郎一听,连忙大喊:“她不是!别瞎说!”

灵犀加重手下的力道,十郎一声惨叫,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顿时机智:“现在还不是!”

张生了然,拱手道:“这事是我考虑不周,还请小娘子勿迁怒于十郎。”灵犀一听,愤愤地撒了手:“这几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谁知道你们做什么······好玩的事,也不带上我!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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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更时,夜正到浓处,西市南边儿的一条小巷里,几条人影汇聚在一起。

“少说多看,跟着我,明白了么?”

说话的人,戴着一顶瓜皮小帽,俨然一副小厮模样,他嘴里还叼着一截狗尾巴草。正是莹莹口中,来给他们带路的春枝。旁边一双亮如灯笼的眼睛眨呀眨,点头如捣蒜,是按捺不住内心兴奋之情的灵犀。张生悄悄挪到十郎身边,低声问道:“怎么把她也带来了?”十郎无奈道:“不带她,昨日去醉扶归的事可就不好善了。”张生抬手拍拍他颓废的肩,我懂得,兄弟。

所谓“鬼市”,每五更点灯,博易卖各类物品,至晓而散。黑夜能掩藏万物,自然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

见尽头亮起一盏灯,春枝吐掉口中的狗尾巴草:“开市了,走罢。”说是市集,走在街上的人并不多,偶尔见人从两边的屋子里出来。春枝领着他们径直走到一间屋子前,他叩了几声门,十郎注意到是三声长音。门开了,里面点着灯,春枝先抬脚走进去,随后是张生,十郎让灵犀先进,自己最后反身关上了门。屋里有张半人高的柜台,柜台后面似是躺着一个人。那人摇着躺椅,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悠长。灵犀忍不住朝十郎靠了靠,十郎见状微微翘起了唇角。

此时,那人忽然在嘎吱声里开了口:“这开门做生意,讲的是个‘缘’字。踏入我的店,既是缘。瞅对货,亦是缘。赶巧了,新到的货,或许正是郎君娘子们的‘缘’呐。”

他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了一包东西。

张生伸长脖子望了过去,随着包袱被一层层打开,烛光下,那一捆泛黄的长条逐渐显露出来。

是竹简!

十郎和灵犀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讶异,大云自开国以来,既是以纸作书,这竹简定是古物。张生讷然,见这竹简颜色隐隐泛青,束简的绳子四散,八成是不久前从墓里盗出来的。他走近前去,随意拾起散在一旁的一支,凑近灯台看了看,他目光所落之处,那修长曲折的几个字与古剑上的一模一样。

见他满脸惊异,十郎认定这八成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了,一旁的灵犀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,十郎了然地抻开手掌,灵犀借着大袖的遮挡飞快在他手心写下几个字。

“这是,从楚墓里盗出来的?”十郎显然有些怒意,张生诧异地抬起头,一旁的春枝皱眉不悦,这小子是不是傻,看破不点破不知道?

柜台后的人忽然夺过张生手中的竹简,迅捷地将所有竹简收了起来,头也不抬地道:“送客!”

话音将落,“唰—”的一声,眼前寒光一闪,柜台后的人便觉脖间一凉。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惯了的,那人立刻改口:“好说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说着便放下手中的包袱。

举剑的十郎依然不悦,盯着他又将剑锋逼近了半寸:“盗的哪里的墓,说!”

“就,就,就江陵西北那地儿!”

“该死!”

说时迟那时快,“唰—”的一声那剑又收了鞘,出鞘的剑哪儿有不见血就收的规矩。

“扑通—”

对面的身影就倒了下去。

春枝和张生齐齐掉了下巴,这是个说杀就杀的主啊!

张生颤着手指着他道:“你你你······这这这······”只有灵犀不屑道:“便宜他了!”

“盗人祖坟,可不该死么。”


(未完待续)



我是注释君:


【梼杌】音桃物,相传为上古凶兽。

据史书记载,春秋战国时期,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史书。只是大多失传,当今所见的《春秋》是鲁国史官的记录。楚国史书相传名为《梼杌》,以凶兽之名作史书,我楚果然比其他妖艳六国更妖艳:-D


【汲冢古书】

西晋时,有人在汲郡这个地方盗墓,盗掘出一批竹简。为春秋时期晋国史官和战国时期魏国史官所作史书。今称《竹书纪年》里面对夏代纪年的记载肥肠重要。由于在宋朝时又经散佚丢失,整理后可信度降低。另外,盗墓贼在墓内随手用作照明烧了一批,所以并不完整······


文中借用了这个梗。

所以说

盗墓在任何时代都是被唾弃的

盗墓死✘✘

再说考古是官方盗墓的,我拿四十米大刀,允许你先走个三十九米(微笑)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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