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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阅读|因为贪钱,却失去了所有!“我那个贪钱的哥们”

老同志创作园地2018-06-21 07:18:11

作者 / 阳欣

图片 / 网络(侵删)


八十年代中期,商品经济,下海经商,发家致富等一系列新鲜的信息,像一波一波的潮流,荡涤着众多不安份的心灵。


说来也难怪人们心里骚动,下乡返城的这帮哥们儿,有几个是有靠山硬,门路广的人物,大部分困退、病返之后,到大集体、街道办、三产或什么企业的附属厂去,天天摸爬滚打,拼死拼活,也挣不了几个钱。


而从沿海特区飘来的一阵阵金钱元宝的撞击声,让人眼红,心旌摇摇,下乡荒友“房眼镜”就常常给我传递发财的消息,说到激动处,那双眼睛便鼓起来,白眼仁大,黑眼珠小,聚精会神,好像他真的要发家了。


 “万元户算啥呀,在南方,那是小菜一碟。”


“玄乎吧,你呀,万元户还了得,咱们哪天能实观?”这是1986年,“万元户”这个词已经见诸报端,是政府鼓励百姓放开胆子,勤劳致富的目标。


“你呀,落后啰,老兄,洞中方数日,世上已千年。”他不屑一顾地拍拍我的肩膀,好像我已是土老帽,啥也不明白。“电子表 ,你见过嘛?香港那边批发,1元一块,到这边,8元到10元一块,哈尔滨黑市15元到20元一块,相当畅销。还有服装、洋货什么的,那可比坐机关强多了。你听说过这么一个顺口溜吗?万元不是富,十万才起步,百万是目标,千万真叫富。”说得我干眨巴眼睛,有点儿晕了。


“我找了一个门道,一年十万八万的,你也跟着干吧。”他有点诡秘,把我领回家,一溜儿平房对面,有几个破板棚子,他来到其中一个门前,从一串鈅匙中找到一把,像仓库保管员一样,斜着身贴着门用钥匙打开,里面又潮又臭,摞着十几个木箱子,摆得很规整。


我问他这是什么西洋景?他呲着大牙笑了,说你这个学文学的怎么能懂得商业秘密?他撩起一个箱盖,拨开掺着马粪的土,小声告诉我,养的是蚯蚓。


看我惊愕,他拿出几份资料,说,郊区巨源乡有一家公司卖种蚓,收种蚓,已经红红火火了。他又搬着指头,说蚯蚓是当今国际上最受欢迎的高蛋白食品,可食用、可入药、可制成各类产品,你养殖多少箱人家都能收购,高来高走,许多人都发了?


啊,我是大开眼界。


在房老弟的热心指引下,买了点木条,订好木箱;底层垫好稻草,弄来松土,再去寻找马粪。我问牛粪行不行,他说绝对不行。


骑着车跑了三天,好容易寻得一点马粪,抓紧掺土铺箱,计划第二天下班后,到他家买点种蚓。


正当满怀未来梦想,要甩开膀子奔发财起点之时,《新晚报》突然刊发一则消息,轰动全城,原来养殖蚯蚓是一个大骗局,许多养殖户把育肥的蚯蚓拿到回购点,遭到拒绝,后来,导演这场闹剧的几个骗子溜之大吉,引起媒体注意,经过调查揭开了这个骗局。


那天,我看着余臭未消的马粪袋,真想去报社拱手作揖,说一声, 同志们辛苦了 !


“房眼镜”也是霜打的茄子——蔫了。据说他的马粪效力大,蚯蚓长势良好,但都叫他扔到河里了,一边仍一边大声骂,你个王——八——蛋!


三十年前,万元户都会买的“奢侈品”


沉寂十多年后,“房眼镜”又鼓起了精气神。


一天,他神秘兮兮地把我找出来,说这一回真的要发财了,见我不言语,他把手放在我眼前晃了晃,说“发什么呆呀,一切皆有可能。就我们两个干。”


他点了一盘烤大虾,一盘红烧鱼,还有两盘高档鲜蔬。一瓶小糊涂仙落肚,把两颗心粘到一起了。“发了?”“发了。”“真能编!”“要骗你,数这个的。”他亮出一个小指头,还往上吐了一口唾液,咦,都五十岁的人了,真会卖萌。


进入正题,他小声告诉我,有好事,总忘不了这帮子荒友。他说,这也是一个北京知青给大家办的好事。


人家是推荐上大学的,毕业后留在了农业口,最近中央要抓储备粮建设,他负责东北片的征购、运输等任务。征购款不足,允许民间借贷,他给的内部利率是百分之三十,当场兑现。


看我质疑,他说他已经跟着干半年了,开始不相信,拿出一万元,人家当场退三千,说是利息。第二次,他拿出五万元,人家又当场给一万五千元的利。第三次他拿出了家底十万元,人家的利润一分不少。


“房眼镜”真是中头彩了,国家既有实力也讲诚信,他浑身在颤抖。这一次,“东北片儿”负责人告诉“房眼镜”,征购即将结束,你如果有亲朋好友的,都可以打个招呼,赶上最后一班车,让大家伙儿都发点财,也是对北大荒兄弟们的一点回报。


“房眼镜”希望我入伙,千载难逢,他不是谁都答应的,只有好哥们儿才能一起致富。我说不用急,允许我再想一想。


他说只给两天考虑,过后按自动弃权。


因为没有尝到甜头,我对这件事半信半疑,第二天赴四川参加一个考察活动,便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
二十余天后,“房眼镜”的妻子小李打来电话,声音有些低哑,恳请我和老伴到他们家一聚,说摊上事了,迫切希望见见面。


我们躲过下班晚高峰来到她们家,已是灯火阑珊。小李把我们让到狭小的客厅,才发现她脸色暗黄,眼睛浮肿。“房眼镜”没有回来,看来是小李专门请我们的,她曾是文工队的女高音,活泼、开朗;平时也嘻嘻哈哈,可眼下这蔫蔫巴巴的样了,似乎发生了什么。


“摊事了”,小李一屁股坐下来,眼圈红红的,“叫人家骗了!”


原来,为了赚取“中储粮”最后一次的高利率,“房眼镜”颇费心机,从小姨子小舅子、爹娘二大爷、老知青老朋友,足足筹措了50万元,交给那兄弟,那人说,这次要统一支付利息,大约三天之后,也可能略微提高一点利率,你们等着好消息吧。


“房眼镜”等到第五天,不见动静,打了电话,那人说,马上就办,正在中央参加一个什么紧急会议,据说内容十分重要,会后亲自到哈尔滨。十天之后,有人来找老房催利息,“房眼镜”又往北京打电话,却传来忙音。后来,干脆是停机的声音。


“房眼镜”慌了,往那人的北京住宅打电话,被告知,这里是公寓,你找的人十天前已退房离去。这时,一个退休的老处长找到“房眼镜”,说到筹备粮款,他竟然与亲友们集资了八十多万元,如今找不到人啦。


正要报警之时,“房眼镜”突然接到了那个集资人的一封信。小李说,这封信让我们彻底凉快了!


我轻轻打开桌子上的信笺,只见上面寥寥数句话:房老弟,在我即将登机去美国之时,深感对不起北大荒的兄弟们。我知道,这些钱是你们一生的心血,我是暂时借用,等在那边发财了,一定奉还,这也算是借条吧。


一切都无法挽回了。小李的意思是求我们借点钱,先应付几个红了眼的逼债人,不然,她们这个家就要毁了。朋友有难,我们自然义不容辞,能帮多少就帮多少,让他们迈过这道坎儿。


不久,我听说“房眼镜”卖了一套房子,又东挪西借,还上了大部分欠款,心里暗暗佩服,这才叫讲诚信的人。可是,年底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,小李得了癌症,而且病情较重。


我们去看望她时,她已不在医院治疗了。“房眼镜”一脸无奈,说这跟精神抑郁有关。小李说,不看病了,爱咋样就咋样,死了更省心,这令“房眼镜”更加痛苦。


又八个月,“房眼镜”爱妻病逝,荒友们在网上发起祭祀活动,但谁也没有提及她的离去是否与破财有关。


又一年半,忽然收到一个请柬附带一纸短笺,是“房眼镜”寄来的,他希望我参加他的“梅开二度”的婚礼。女方是七四年下乡的小知青,性格和小李相似,能歌善舞,过去在俄罗斯后贝加尔经商,手里有钱。并告诉我新的手机号。


我手拿着请柬,心却犹豫了……


—— END 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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